“妈,我想去新疆旅游,你一个月不是有九千三的退休金吗?我也不全要,你给我九千块钱就好了!”
我住院两个多月,女儿没来看过我一次,直到我出院那天,她才殷勤的开着车来接我回家。
我本以为她终于良心发现,来孝顺我了,然而她开口第一句话就要要钱。
看着女儿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,我对她彻底失望,心寒的叹息一声。
我含辛茹苦将她拉扯长大,不求她对我怎样殷勤伺候,却也不愿被她当成免费提款机,既然她不孝,那就别怪我不仁了!
01
我叫张玉华,今年七十二岁了。
在我四十岁那年,我的丈夫,那个憨厚、沉默却撑起了我们整个家的男人,因病撒手人寰,留下我和一双年幼的儿女。
丈夫走的时候,家里几乎没什么积蓄。他的一场大病,耗光了那点微薄的家底,还欠了些外债。
送走他的那天,天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,我一手牵着懵懂的儿子,一手抱着尚在啜泣的女儿,感觉前路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迷雾。
我没有太多时间悲伤,生活的重担便毫不留情地压了下来,我必须立刻思考,明天孩子们的学费、家里的米缸、要还的债务该怎么办。
我在一家纺织厂做女工,三班倒,机器轰鸣声是我那些年最熟悉的声音。为了多挣点钱,我什么活都肯干。
下班后,我去菜市场捡过菜叶,帮邻居缝补过衣裳,甚至去建筑工地做过短期的零工,搬不动砖头就帮工人们做饭。
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是常态,常常回到家已是深夜,看着熟睡中的儿女,才能感到一丝活下去的盼头。
儿子刘恒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。他很少主动要什么东西,放学回家总是先做完作业,然后帮我做家务,照顾妹妹。
记得他十三岁那年,学校组织春游,要交五十块钱。别的孩子都兴高采烈地报名,他却默默地回了家,只字未提。
还是他班主任碰到我,问我家里是不是有困难,我才知道。
那天晚上,我抱着他哭了,我把省吃俭用攒下的五十块钱塞给他,他却死活不要,说:“妈,我不想去,我想在家看书。”
小女儿刘梦,小时候也是贴心的。她会用稚嫩的声音说:“妈妈,你辛苦了,我长大了赚钱给你买大房子。”
她长得漂亮,像她父亲,眉眼弯弯,很讨人喜欢,我对她也总是不自觉地多些纵容。
有什么好吃的,好穿的,我总是紧着她先来。哥哥也总是让着她。
现在回想起来,这种不经意间的偏心,或许为她后来的性子埋下了种子。
时光飞逝,我最盼望的,就是孩子们能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,过上好日子。
刘恒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,不需要我操心。刘梦脑子也聪明,但心思似乎不完全在学习上,成绩忽上忽下。
每次开家长会,听到老师夸奖刘恒,是我最骄傲的时刻;而听到老师委婉地说刘梦需要再多努力,我的心就会悬起来。
后来,刘恒不负众望,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。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,我们母子抱在一起,哭了又笑。
高兴之余,学费和生活费像一座新的大山压了过来。我拿出所有积蓄,又厚着脸皮向亲戚借了一圈,才勉强凑够第一年的费用。
送刘恒去上大学那天,在火车站,他紧紧抱着我,在我耳边说:“妈,等我毕业工作了,你就享福吧。别再那么累了。”
火车开动,他隔着窗户向我挥手,身影越来越小,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。回到家,看着空荡了许多的屋子,我心里也空了一块。
让我意想不到的是,刘恒上大学后,除了第一年我给他寄了生活费,从大二开始,他就再也没要过我的钱。
他告诉我,他申请了助学贷款,还在外面做家教、打零工,不仅够自己花销,还能攒下一点钱。
刘恒甚至在放假回来时,用自己赚的钱给我买了一件质量很好的羊毛衫,给刘梦买了新款的随身听。
他总是在电话里说:“妈,我这边一切都好,你照顾好自己,别舍不得吃穿。”
相比之下,刘梦的高考成绩不太理想,上了一个本地的普通大学。
她的大学时光,也与勤工俭学的刘恒截然相反。从她入学起,我仿佛就成了她免费的提款机。
“妈,我看中了一条裙子,特别好看,我们同学都有,就给我打五百块钱嘛。”
“妈,我们宿舍聚餐,要去好一点的餐厅,给我三百。”
“妈,我和同学约好了,国庆节要去古城玩,路费和住宿费你先帮我垫上。”
起初,我以为女孩子爱美,大学社交多,花销大些也正常,总是尽量满足她。
我省吃俭用,中午在食堂只打一个素菜,一件衣服打满补丁也舍不得扔,然后把省下来的每一分钱,都寄给了她。
我总想着,她一个人在外,不能让她被同学看不起。
然而,我渐渐发现,她的索取越来越频繁,越来越理所当然,理由也越来越五花八门。
更让我心寒的是,除了要钱,她几乎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。偶尔我打过去,她也是匆匆几句“在忙”、“和同学有事”就挂了。
节假日,她总是有各种理由不回家——要和同学去旅游,要留在学校复习,要参加社会实践……
我问她:“梦梦,放假回不回来陪陪妈妈?”
她总是敷衍:“再看吧,妈,我这儿事儿多着呢。”
刘恒毕业后,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,留在了上大学的那座大城市。
他拿到第一个月工资,就给我寄回来一大半,让我把债还了,以后别再那么辛苦。他几乎每周都给我打电话,对我嘘寒问暖。
后来,他交了女朋友,叫李慧琴,还带慧琴回来看我,那是个文文静静的姑娘,说话轻声细语,一来就钻进厨房帮我做饭,一点也不生分。
看着我儿子身边站着这样一个好姑娘,我心里由衷地感到高兴和欣慰。
刘梦毕业后,也留在了本地工作。她换了几份工作,似乎都不太满意,总嫌累,嫌工资低。
她依然很少回家,和我打电话也都是为了要钱。不是要买新出的电子产品,就是和朋友约好了去哪里旅游。
家里常常只有我一个人。
守着空荡荡的老房子,看着墙上丈夫的遗照,再看看孩子们小时候的照片,那些他们绕膝欢笑的日子,仿佛已经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了。
我每个月的退休金有9300块,在旁人看来,这足以让我安享晚年。
但他们不知道,这笔钱,除了维持我基本的生活,大部分都流向了女儿那个仿佛永远填不满的窟窿。
我常常坐在夕阳里,看着窗外,感到无边的孤寂。
我含辛茹苦拉扯大的两个孩子,儿子懂事孝顺,却远在千里之外;女儿近在咫尺,心却像隔了万水千山。
02
年过七十,我的身体越来越差。高血压、关节炎这些老毛病自不必说,心脏也时不时闹点小情绪。
刘恒在电话里总是千叮万嘱,让我不舒服一定要立刻去医院,别拖着。
变故发生在一个看似平常的清晨。我起床后感到一阵剧烈的头晕,天旋地转,随即胸口发闷,喘不上气。
我扶着墙壁,勉强够到电话,拨通了刘恒的手机。只来得及含糊地说了一句“我不舒服”,眼前便是一黑。
醒来时,我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,鼻子里插着氧气管,手臂上打着点滴。
刘恒和李慧琴守在我的床前,两人眼睛都是红红的,满脸的焦急和疲惫。
刘恒紧紧握住我的手:“妈,你醒了!你可吓死我们了!医生说你是急性心梗,幸亏送来得及时。”
李慧琴赶紧端来温水,柔声说:“妈,别担心,醒了就好。医生说了,只要好好治疗,慢慢会恢复的。”
后来我才知道,刘恒接到我电话听出不对,立刻联系了离我家不远的亲戚,破门而入把我送来了医院。
他和慧琴是连夜坐最早一班飞机赶回来的。
医生神色严肃地告知了病情:急性心肌梗死,伴有心力衰竭的迹象,需要立即住院进行系统治疗,至少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观察恢复。
刘恒的公司项目正在关键期,他请不了那么长的假,急得嘴角起泡。给刘梦打电话,她却说自己在旅游没空,无所谓的说请个护工呗。
没办法,只能李慧琴留下来照顾我。
住院的62天,疾病的折磨让我时常感到恐惧和无助,但慧琴用她柔弱的肩膀,为我撑起了一片安定的天。
她是个极其细心和耐心的人。医生交代的注意事项,她一条条记在本子上,严格执行。每天几点吃药,吃什么药,剂量多少,她从不含糊。
我的饮食需要低盐低脂,她就不厌其烦地在家熬好清淡又有营养的粥和汤,用保温桶装着带到医院,一勺一勺地喂我。
我胃口不好,她就像哄孩子一样,轻声细语地劝我多吃一口。
因为心力衰竭,我卧床时间长,容易生褥疮。慧琴定时帮我翻身、擦洗身体。
起初我非常不好意思,毕竟她是儿媳,不是亲生女儿。
她看出了我的窘迫,总是笑着说:“妈,您就把我当亲闺女,闺女伺候妈,不是天经地义的吗?”
她动作轻柔,没有一丝嫌弃,帮我擦完身子还会用温毛巾给我敷敷背,按摩一下僵硬的四肢。
在她的精心照料下,卧床两个月的我,身上干干净净,没有一处破溃。
夜里我常常因为胸闷气短而睡不着,或者从噩梦中惊醒。
每次我稍有动静,睡在旁边陪护床上的慧琴就会立刻醒来,俯身到我床前,轻声问:“妈,是不是不舒服?要喝水吗?要不要叫医生?”
刘恒虽然人不在身边,但每天都会打来好几个视频电话,询问我的情况,和我说说话,宽慰我。
他在电话里对慧琴充满了感激,常说:“老婆,欠你的太多了,等我回去好好补偿你。”
而我的亲女儿刘梦,在整个我住院期间,没来看过我一次,连电话也打得极少。偶尔打来,也是简单问几句,然后就说自己忙。
我躺在病床上,看着慧琴为我忙前忙后、端屎端尿的身影,再想起女儿那疏离淡漠的样子,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,可我这个儿媳,却用她61个日日夜夜无微不至的陪伴和守护,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孝顺。
这62天的住院时光,像一面清晰的镜子,照出了我身边最真实的人心。谁是雪中送炭,谁是浮于表面,一目了然。
我对慧琴,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愧疚;而对我的亲生女儿刘梦,那份积压多年的失望,已经渐渐凝结成了冰块,沉甸甸地坠在心底。
03
在医院住了整整62天后,我终于迎来了出院的日子。那天早上,阳光格外明媚,透过病房的窗户洒进来,暖洋洋的。
我感觉身体虽然还很虚弱,但呼吸顺畅了许多,胸口也不再那么憋闷了。
能够离开医院,回到我熟悉的老房子,心情不由得轻快起来。
李慧琴早早地就帮我收拾好了所有住院的物品,办好了出院手续。
她细心地帮我换上干净舒适的衣服,梳理好我花白的头发,一边忙活一边笑着说:“妈,今天气色真好,回家咱们好好调养,很快就能恢复健康了。”
看着慧琴忙碌的背影,我心里充满了不舍和感激。这两个月,真是辛苦她了。
儿子刘恒本来执意要回来接我出院,但被我和慧琴一起劝住了。
他前段时间为了陪我,已经耽误了不少工作,最近正好在外地出差,来回奔波太辛苦。
我告诉他:“有慧琴在,你就放心吧,安心工作。”
一切收拾妥当,正准备商量着怎么打车回家时,病房的门被推开了。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,进来的人竟然是女儿刘梦。
她今天打扮得很是利落,一身休闲装,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,手里还拎着一个果篮:“妈!恭喜出院!感觉怎么样?是不是早就想回家啦?”
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,愣愣地看着她。自从我住院以来,这是她第一次出现,而且态度与之平时的敷衍了事判若两人。
“梦梦?你怎么来了?”
她亲昵的挽住我的胳膊:“瞧您说的,您今天出院,我当女儿的能不来接您吗?车我已经停在楼下了,咱们走吧,我送您回家。”
她说着,就主动去拿慧琴手里的行李袋。
慧琴也有些意外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,微笑着对刘梦点了点头:“梦梦来了就好,正愁东西多不好拿呢。”
这番举动,这番话语,让我那颗早已对她冷却的心,竟然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和难以置信的惊喜。
难道是我的这场大病,终于让她醒悟了?让她懂得了亲情的可贵?看着她忙前忙后,殷勤地搀扶着我,我的眼眶甚至有些湿润。
血浓于水啊,终究是我的亲生女儿,关键时刻,心里还是装着这个妈的。
我甚至开始在心里为自己过去对她的失望感到一丝愧疚,也许她之前真的是工作太忙,压力太大吧。
坐在刘梦那辆小巧的轿车里,她一边开车,一边和我聊着天,问我出院后医生怎么交代的,药该怎么吃,甚至关心了一下我的饮食起居。
我一一回答着,内心忍不住升起一丝期冀。
车子开到了我家楼下。刘梦抢先下车,搀扶着我,又帮着把行李提上楼。
回到家,闻到熟悉的气息,看到熟悉的摆设,我的心才真正踏实下来。
慧琴立刻开始忙碌,收拾屋子,开窗通风,准备烧水给我吃药。
刘梦也显得格外勤快,帮着擦桌子扫地,还主动说:“妈,您累了,先去床上躺会儿吧。晚上咱们一起吃顿饭,我来做!”
这话更是让我受宠若惊。刘梦从小就好吃懒做,十指不沾阳春水,什么时候下过厨房?今天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。
我连忙说:“不用不用,你嫂子弄点简单的就行,你别忙了。”
刘梦坚持道:“那怎么行,您出院是大事,必须庆祝一下。放心吧,我现在厨艺有长进!”
她执意要留下来做晚饭,并且拉着慧琴一起去附近的超市买菜。
看着她们姐妹俩一起出门的背影,我满心的欣慰与幸福。也许,女儿真的长大了懂事了。
我躺在床上,心怀着一种久违的期盼,等待着女儿为我准备的这顿庆祝出院的晚餐。
我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,如果女儿真的变好了,我是不是该把存折里的养老钱,也分给她一部分,毕竟她之前总说想自己做点小生意……
这时候的我万万没有想到,这看似温馨的晚餐,等待我的,不是亲情的回归,而是更深的失望和心寒。
04
傍晚时分,刘梦和李慧琴从超市回来了,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。
刘梦果然系上围裙,钻进了厨房,嘴里还哼着歌,显得心情很好的样子。
李慧琴想要进去帮忙,却被她推了出来:“嫂子,你今天歇着,看我露一手!”
我靠在沙发上,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,心里虽然有些担心她把厨房弄得一团糟,但更多的是欣慰。
忙碌了一个多小时,饭菜终于上桌了。一盘西红柿炒蛋,颜色有些深;一盘清炒西兰花,似乎有点蔫;还有一个排骨汤,飘着零星的油花。
品相虽然普通,但这毕竟是女儿这么多年来,第一次为我下厨。
刘梦给我盛了满满一碗饭,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,殷勤地给我夹菜:“妈,快尝尝味道怎么样?”
我尝了一口鸡蛋,咸了;又尝了一口西兰花,淡了。但我还是连连点头,笑着说:“好吃,好吃,我女儿真的长大了,会做饭了。”
李慧琴也默默地吃着,偶尔礼貌性地夸一句“味道不错”。
饭桌上的气氛,开始还算融洽。刘梦讲了一些她工作上的趣事,又问了问我后续康复的注意事项。
她还破天荒地给李慧琴夹了菜:“嫂子,这段时间真的多亏你了。”
然而,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刘梦的话锋开始悄然转变。她先是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些许愁容。
她放下筷子,看着我:“妈,你看你现在也出院了,身体也在慢慢恢复,我就放心了。
我最近啊,工作上也没什么起色,感觉挺没意思的。生活压力也大,感觉整个人都快被掏空了。”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但我还是顺着她的话问:“怎么了?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了?”
“也不是什么困难,就是觉得没劲。所以啊,我跟几个好朋友商量好了,准备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,去新疆!
去看喀纳斯的湖,去看伊犁的草原,去吐鲁番吃葡萄!妈,你是没看到那些照片,真是太美了,感觉去一趟,所有的烦恼都能被洗涤干净了。”
她描述得天花乱坠,神情兴奋。我听着,心里却慢慢沉了下去。
但我还是强忍着不快,尽量平和地说:“出去散散心也好。不过,梦梦,旅游花费不小,你打算怎么办?”
刘梦立刻接过话头,身体往前倾了倾,脸上的笑容更加甜腻:“妈,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个事。
我们计划去半个月,机票、住宿、包车、门票……算下来差不多要一万多块呢。我最近手头有点紧,你看你能不能支援我一点?”
果然,还是为了钱。我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,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,我放下筷子,看着她:“你要多少?”
刘梦看着我,眼睛眨了眨,用轻松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让我如坠冰窟的话:“妈,我知道你刚出院,身体还需要调养。我也不多要。
你不是每个月有9300退休金吗?这样,你给我9000就行。剩下的300你自己留着零花,反正你在家也花不了什么钱。
等我从新疆回来,心情好了,找到好工作赚了钱,再好好孝顺你!”
9000块,她张口就要走了我一个月几乎全部的退休金。
而且,是在我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,大病初愈,未来还需要持续吃药、复查、调养的情况下。
她甚至都没有问一句“妈你后续治疗还需要多少钱”,“妈你一个人钱够不够花”。她心里想的,只有她的新疆,她的旅行,她的享受!
我看着她那张妆容精致、写满了理所当然和贪婪的脸,再想到她在我住院61天里的不闻不问,想到她今天接我出院、下厨做饭的所有殷勤,原来都只是为了这一刻的索取做铺垫!
巨大的失望、心寒、愤怒,像火山一样在我胸腔里喷涌、灼烧。
我活了七十多年,含辛茹苦拉扯他们长大,自问从未亏待过她,可到头来,我换来的却是她永无止境的索取!
我彻底对她死心了,我冷笑一声,既然她不孝那就别怪我不仁了,接下来,轮到我狠狠的反击了。
05
我猛地站了起来,积压了一辈子的委屈和愤怒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:“刘梦,你给我住口!
你还有脸跟我要钱?你怎么说得出口,我住院62天,你都没来看过我一次!你除了找我要钱,你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我这个妈?
我今天出院,我还以为你是良心发现了,知道来接我,知道给我做顿饭!我还在心里替你找借口,觉得你工作忙,以前是我不理解你。
可我错了,我大错特错,你根本就没变!你接我,做饭,所有的殷勤,都只是为了这一刻跟我要钱,为了你去那个什么新疆旅游!
我告诉你,刘梦,从今天起,从现在起,你休想再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,我的退休金,我一分一厘都不会给你!
我就是扔了,捐了,也不会再填你这个无底洞,你给我出去,我现在不想看见你!”
我一口气吼完了积压在心底几十年的话,胸口剧烈起伏。
李慧琴连忙扶住我,不停地抚着我的后背:“妈,您别激动,千万别激动,身体要紧啊!”
刘梦被我这一顿劈头盖脸的怒斥彻底骂懵了。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错愕、难堪,最后变成了恼羞成怒。
她也猛地站起来,尖声道:“妈,你至于吗?不就是跟你要点钱吗?你不给就不给,说这么多难听话干什么?”
说完,她一把抓起沙发上的包,狠狠瞪了我一眼,转身摔门而去。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震得整个屋子都在颤抖,也彻底震碎了我对她最后的一丝幻想。
刘梦摔门而去后,我浑身脱力,瘫坐在沙发上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止不住地往下流。心口一阵阵发紧,喘气都有些困难。
李慧琴吓坏了,赶紧给我拿来速效救心丸,又倒温水让我服下,一边轻轻拍着我的背,一边安慰我:“妈,您别生气,千万别气坏了身子。梦梦她可能也是一时糊涂,说话没轻没重。”
“糊涂?她不是糊涂,她是心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妈!六十一天啊,慧琴,要不是你我可能都熬不过来。
可她呢?她心里只惦记着玩,惦记着钱,我这条老命,在她眼里,还不如她去新疆玩一趟重要!”
我说着,情绪又激动起来,身体微微发抖。
慧琴紧紧握住我的手,声音温柔而坚定:“妈,您还有我们。我和刘恒会一直陪着您,孝顺您的。
您别想那么多了,您的身体刚刚有点起色,不能再出问题了。”
看着她真诚而担忧的眼神,听着她暖心的话语,我那颗被亲生女儿伤得千疮百孔的心,才感受到一丝慰藉和暖意。
是啊,我还有一个孝顺的儿子,还有一个比亲生女儿还贴心的儿媳。我为什么还要为了那个凉薄的女儿如此伤心动气,折磨自己呢?
那天晚上,我几乎一夜未眠。往事像电影画面一样,一帧帧在我脑海里回放。
从刘梦小时候的娇憨可爱,到她上大学后的疏于联系、频繁索取,再到我住院期间她的冷漠,以及今天这图穷匕见的丑陋一幕。
我彻底看清了,我对她的纵容和宠爱,并没有换来她的感恩和孝顺,反而养成了她极端自私、只知索取的性子。
我把她当成了宝贝女儿,她却把我当成了可以无限提取的提款机。
天快亮的时候,我做了一个决定,一个迟来了几十年,却无比坚定的决定。
06
第二天,刘恒打来了视频电话,他显然已经从慧琴那里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一切。
他脸上满是愧疚和愤怒:“妈,对不起,都是我不好,没教育好妹妹,让她这么气您。您放心,我这就打电话骂她。”
看着儿子焦急的样子,我反而平静了。我对他笑了笑,说:“恒子,妈没事。你别怪自己,更别去骂她。骂了也没用,她不会听的。
妈想通了,以后啊妈要为自己活。我的退休金,我自己留着,买点好吃的,好穿的,怎么开心怎么来。你们也别担心。”
刘恒和慧琴听到我这么说,都松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从那天起,我真正开始了一种新的生活。
我每个月9300的退休金,除了必要的开支和药费,我开始学着享受生活。
我报了一个老年大学的书法班,每天练练字,修身养性;我买了以前舍不得买的营养品和柔软舒适的衣物。
我还特意给慧琴买了一条她看了很久却没舍得买的真丝围巾。
刘梦在我出院后的头几个星期,还给我打过几次电话,发过几次微信,语气从最初的愤怒质问,到后来的软语哀求,最后甚至带着哭腔抱怨我是不是不要她这个女儿了。
如果是以前,我早就心软了,但现在我只是平静地听着,然后淡淡地回一句:“妈老了,管不了你了,你自己的路自己走吧。”
次数多了,她也知道再也无法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好处,联系就变得越来越少,最后几乎彻底断了音讯。
偶尔从亲戚那里听到她的消息,说她辞了工作,真的跑去新疆玩了一圈,钱不够了,还在到处借钱。
听到这些,我的内心已经毫无波澜。哀莫大于心死,我对这个女儿,已经不再抱有任何期望了。
现在,我的生活重心是我自己,是孝顺的儿子和儿媳。刘恒和慧琴几乎每周都回来看我,或者接我去他们那里小住。
有一天傍晚,我和慧琴在小区花园里散步,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慧琴挽着我的胳膊,轻声说:“妈,看到您现在这样,我和刘恒就放心了。”
我拍拍她的手,望着天边绚丽的晚霞,心中一片平静:“是啊,妈也想通了。人啊,这一辈子,不容易。对得起天地良心就够了。”
出院那天女儿索要9000块的一幕,像一把锋利的刀,斩断了我最后一丝优柔寡断的牵绊,却也让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清醒和新生。
